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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トドカラ]隔壁的房客

前言:

今年七月參本的作品,解禁之後釋出。

短短五個月的時間,現在看起來已經像黑歷史了;如果能釣出一些材木松同好的話就太好了。


--正文開始--

 

一切的起因是椴松的租屋處隔壁搬來了個新鄰居。

 

椴松上的夜班,從電車車站離開的時候已經凌晨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公寓門口,許多紙箱堆在旁邊的垃圾場,才剛踩上樓梯,到達所住的樓層的最後一階,隔壁房門正準備關起來,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隻穿著深色西裝褲的小腿。

 

這種時間才回來?椴松閃過一瞬間的疑問,然很快被蜂擁而來的疲憊感沖掉了,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打開門後隨便沖了個澡,便癱倒在床上失去意識。

 

--沒意外的話,他的確是應該要立刻失去意識。但是隔著一道牆,新鄰居說話的聲音拼命蹂躪著他纖弱的神經,模模糊糊然而綿延不絕的,沙啞的細碎的小聲音,穿牆而來。

 

椴松哀號一聲,他累得不想離開床墊,索性拿起枕頭摀住耳朵硬是撐了下去。

 

說起來,他的人生究竟是從哪裡開始走到這一步的呢?是從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升學選擇繼續待在樂團開始嗎?是從樂團解散後開始嗎?還是在酒吧駐唱後開始的呢?是什麼時間點、什麼選擇,讓他毅然決然地離開父母的房子,獨自一個人窩在這棟破公寓的小房間內,做著日夜顛倒的工作呢?這樣想著,周圍的聲音忽然就離椴松很遠很遠了,他終於真正的進入睡眠。

 

--

 

「Totty,沒睡好?」交班的女同事問道,她俏皮地指著自己下眼眶。

 

椴松正在後台繫圍裙,鏡子裡的倒影面容憔悴,尤其是黑眼圈,像大雨天裡濺在白色衣服上暈開的髒水,染黑了整個下眼周。

 

「隔壁搬來了個新鄰居,整個晚上都在講電話。」椴松故意做出誇張的動作,表示自己非常苦惱,「妳上次說的遮瑕粉底是哪個牌子?我明天上班前去買吧。」

 

女同事沒有回話,椴松轉過身,她已經離開了。東西收拾地一乾二淨,櫃台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個人物品。

 

 

地處非鬧區的原因,椴松工作的酒吧並不特別熱鬧,客人來來去去,有些人這輩子也許只會見到這麼一次面,有些人來了又來,讓人以為他會永遠會在特定的時間光顧,卻在不經意之間消失了;或是風塵僕僕的、拖著行李箱的人,你以為他這一走是永別,反而是日後的常客。

 

無論年長與否,來到此處的人多半希望與人分享他們的人生。

 

「人生……生命,就是一座舞台,不論你是否樂意,這是強制的。我們都是演員。」那個喝醉的男人說道,「松野。」

 

椴松擦拭著櫃檯上的玻璃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是的。」

 

「什麼垃圾玩意兒。」話鋒急轉直下,男人開始扯到他的主管。椴松很習慣了,因為習慣,所以知道男人不是在咒罵他,至於貌似十分有哲理的前話,那也僅僅是喝醉時的胡言亂語罷了。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打掃完店內環境,椴松和店長告別。

 

又是同一條路,同一班電車和同樣的風景。椴松遮住臉打了個呵欠,這個時間車廂內的人很少,一眼望過去可以直直看見最後那節車廂,大部分的乘客都很疲累,只有一些學生壓低了聲音在聊天,或是盯著手機螢幕傻笑。

 

到站。下車。通過票閘。要是繼續坐下去的話會到哪裡呢?椴松不止一次這樣想,然而他始終選擇了在同樣的車站下車。

 

這麼多一成不變的事情當中,改變正在悄悄發生。椴松沒有發現,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走完這條通往小公寓的路,爬上樓梯,跌進狹小但熟悉的房間裡。

 

椴松才剛關上門沒多久,清脆的鎖匙撞擊鎖孔的聲音把他的意識拉回現實裡。

 

有人在嘗試開啟他房間的大門!這樣的認知宛如一盆冷水從頭頂灌下,雞皮疙瘩從腳趾頭竄上椴松的手臂,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他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起來,抄起客廳裡前一個房客留下來的棒球棍,打顫著兩條腿往門口走去。

 

他可不指望那扇薄薄的門可以阻擋些什麼。

 

轉動鑰匙的聲音驟停,椴松正要鬆口氣,門外那人忽然發出模糊的嘆息聲,接著是手掌敲擊門板的聲音,像是發洩一樣,力道之大彷彿地面都要隨之震動。

 

「破房子,」門外的人悶悶地說,聽起來是個男人,「連個門都打不開。」

 

男人又拍打了幾下門板,才放棄似的回歸寂靜。椴松聽見重物落下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貼上貓眼,外頭空無一人,他想要更確定一點,索性拉上門鏈,往外推了推。

 

推不動。椴松使出更大的力氣,推測是有什麼東西擋在門口,他好不容易弄出了個縫,小眼神往外左探右探,竟然看見一隻被蹬掉了的黑色皮鞋。鞋子的主人正擋在門口,白襪腳底板的部分被地板染灰,依這個姿勢大概背靠在門上睡著了,均勻的呼息聲小小的,差點要被忽視掉。

 

椴松就是個普通人,他想要很普通地把門關上,很普通地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八個小時以後--早上太陽升起,砰!一切歸於平靜。

 

三秒。關上這道門只需要三秒鐘的時間,而手機鈴聲響起,完全是能夠在這三秒內發生完畢的事情。那個男人的手機在這個關鍵的三秒裡鈴聲大作,尖銳的高頻音嚇得椴松差點跌坐在地,同一時間,男人猛地驚醒並且彈了起來,熟練地從口袋揪出擾他清夢的罪魁禍首,狠狠地--按下通話。

 

「是的,課長。好的、好,明白了。」和冷靜的語調絲毫不同,男人疲憊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至少從椴松的視線看過去是這樣,他一面點頭,又開始揉眼睛,然後轉過身來,正好和門縫後的椴松四目相接。

 

啊喔。

 

男人掛上電話,他看著椴松,椴松也看著他。

 

「我……」男人遲疑地說,「我不知道我還有室友。我以為我租的single room。」

 

「不知道你租的什麼,但這是我家。」椴松用眼神示意對方去看門旁的姓氏掛牌,應該是整條走廊最新的東西了,他搬來時買的,「松野。」

 

「那太巧了,」男人掏出一張名片,「敝姓也是松野。」他尷尬地笑了,「所以我剛剛……是在試著要撬開你家的門嗎?」

 

椴松點點頭,他接下了那張名片。松野空松,真巧,連名字都這麼像。

 

男人的臉轟地紅了,「真是非常抱歉。是我累糊塗了。」

 

「沒關係。」椴松回答。男人已經逃進隔壁的房間內了。

 

--

 

那個叫做松野空松的男人,總是在大半夜才回到家,他不會立刻就寢,通常會講一兩通電話;他們偶爾會碰上面,互相問好。

 

在心底深處,椴松認為這是一個過度巧合的偶然,松野空松甚至和他搭同一班電車。那天他突然決定走到靠近尾端的車廂,也許是因為那些中途上車的觀光客太吵了。椴松計畫著,末端的車廂人也少,他想找個靠邊的位置小盹一下。

 

他沒有找到空出來的邊座,找到一個打瞌睡的上班族。松野空松抱著黑色的公事包,側著頭睡著了。多麼神奇,在或坐或站的旅客之中,椴松一眼就認出松野空松了。那天晚上,椴松心想,這個人是不是也是這副模樣。蒼白的、疲憊的、被皺巴巴的襯衫裹著的。

 

「喂,松野先生。松野先生?」椴松盡量在不打擾旁人的範圍之內提高音量,「要下車了。」

 

松野空松先是皺了皺眉頭,才睜開眼睛,「啊,謝謝你。」他將公事包提到手上,站著比椴松矮了一點,若是他挺直了背脊,他們該是一樣高的。

 

他們一起出了車門,刷了票。很安靜,直到松野空松開口,「差點又要坐過站了。」

 

「再坐下去會到哪裡呢?」

 

「不記得了,那時候很晚了,出站都是黑的。只記得計程車很貴。」

 

椴松「啊」了一聲,「真可怕。」

 

「費用的確是很可怕……」

 

「不是,我是指晚上。沒有燈,一片黑漆漆的,誰知道裏面有什麼。」

 

松野空松微笑,「你怕黑?那還住這裡?公寓的燈不是一天到晚壞嗎?」

 

「怕!怕死了!」椴松內心積壓多日的委屈被一掀而出,他抱怨著,自從搬來之後,先是半夜被附近的貓叫嚇得夜夜失眠,再被走廊一閃一閃的電燈整得上樓梯也不是,下樓梯也不是。偶爾風雨大一些,整棟公寓停電,他拿著手電筒,看見自己在鏡子裡的倒影差點在廁所裡滑倒。

 

松野空松笑得停不下來。

 

「我真的要氣死了!房東還要我自費去修那個燈泡。」椴松差點把手上的包扔出去,好險他克制住了,幾次深呼吸過後,他總結道,「--但這是我問到最便宜的公寓了。」

 

松野空松擦擦眼睛,「是的。」他又重複道,「是的,便宜。」

 

每個住在外頭的人總有很多故事,過去發生的,正在發生的,未來可能發生的;椴松也是,他已經好久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多又這麼久的話了,一時之間有點停不下來。

 

松野空松提議去附近的連鎖居酒屋坐坐。

 

「明天是假日。」松野空松說,「你要值班嗎?」

 

「晚上的班。沒有問題的。」

 

很簡單地點了啤酒和小菜,椴松已經沒那麼激動了,居酒屋裡放著前幾年的流行樂,這首歌他以前在樂團也唱過,就在心裡哼了起來。對面松野空松的左手放在桌緣,一點一點地打著節拍。

 

「是吉他嗎?」椴松問。

 

松野空松點頭,「以前玩過一陣子,後來停了。」

 

「學校社團?還是地下樂團呢?」

 

「都不是,只是自己喜歡而已。」假裝懷裡抱著樂器,松野空松一手按弦一手撥弦,跟著店裡的音樂對嘴唱了一小段。居酒屋黃澄澄的燈光灑在他專注的臉上,看著有精神多了,倒不如說有點閃閃發亮。

 

送餐的服務員短暫地打斷這段小表演,他們各自喝下幾杯酒,松野空松的臉稍微泛紅了,意外的這人並不是很能喝的類型。真想不透他是怎樣撐過應酬的。

 

松野空松的眼睛亮晶晶的,接著剛剛的話題,「松野先生玩過樂團嗎?」

 

「啊啊,不過已經解散了。雖然之後試著靠駐唱過活,不過果然沒辦法。」椴松說道。

 

對面的人亮起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看起來莫名的失落,「是的呢,我也不再彈吉他了。」

 

椴松在這個人身上找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為什麼呢?」他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咄咄逼人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也許他比自己預想的更不勝酒力。

 

松野空松一頓,停下了動作的雙手輕輕地放在大腿上,椴松剛想道歉,他卻開口了,「您有兄弟嗎?」

 

「我在老家有一個垃圾大哥……」椴松彷彿能看見那個穿著紅色上衣的男人躺在老家客廳裡看漫畫的畫面,我要離開了,他說。那個人頭也不抬,一動也不動,連句道別也沒有。他清楚記得陽光透過窗照在榻榻米上的顏色,行李箱冰冷的握把被自己的手握得滾燙,他走到玄關時停了下來,父母說了一些像是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勉強了之類的話,但他停下來不是為了聽這個。椴松再也說不下去,他的眼眶發燙,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

 

一張面紙被遞到椴松眼前,他終於潰堤了。

 

他想家。

 

 

松野空松既沒有多問也沒有打斷椴松的眼淚,他只是安安靜靜的讓椴松把一張又一張的面紙沾濕。椴松哭得喘不過氣,松野空松就走到他身旁,一下一下沉穩且溫柔地拍著他的背。自從離開家以後椴松再也沒有跟誰如此親近過,他的朋友們沒一個在這裡,而他賭著一口氣,也不肯和周圍的哪個人說。

 

「叫我椴松吧。」他吸著鼻子說道,「我已經好久沒有聽見誰這樣叫我了。」

 

「椴松。」

 

「再一次。」

 

「椴松。」

 

「再一次。」

 

「椴松。」

 

「再一次……」

 

--

 

椴松隔天差點睡過頭,幸好大中午的陽光足夠刺眼,硬是把他逼著醒來。他眼睛腫得睜不開,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是何等模樣,臨時撥了電話和店長請假,再詢問幾位同事的班表,好在平常人緣不錯,順利和一位同事交換值班時間。

 

突然空出的行事曆讓椴松無所適從,他幾次想去敲松野空松的房門,但他沒能準備好面對自己昨天晚上醜態百出的事實。太丟臉了,實在太丟臉了,是不是要找個時間趕快搬家?可是搬家好麻煩啊……

 

左思右想地苦惱中,門鈴響了。

 

身體的動作比腦袋還快,椴松意識到門打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陷入到底是該遮住自己眼睛還是對方眼睛的困境。

 

「哥哥!」門外的人喊道。

 

哥哥?椴松放下遮住自己眼睛的手,「請問找哪位?」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人穿著綠色的連帽衫,另一個人穿得更休閒,腳上還踩了雙拖鞋。椴松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兩人。

 

「對不起,我大概是找錯地方了……一松,你確定是這個地址……」

 

他低下頭苦惱的模樣和松野空松低下頭打瞌睡的樣子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椴松想到昨天松野空松問的那句「你有兄弟嗎?」,他的思路立刻通了。

 

「你們找松野空松?」

 

「是、是的!您認識他?」連驚訝的表情也如出一轍。

 

椴松指了指隔壁,同樣也掛著「松野」牌子的房門口。早知如此他該收錢的,敲錯一次門收一次費。

 

綠色衣服的人按下門鈴,椴松肯定這兩人在門後的腳步聲響起來的時候同時吞了吞口水,絕對不是錯覺。

 

 

喀啦。門開了。

 

從椴松的角度看不見松野空松的臉。

 

「哥哥。」綠色衣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一直到跌進被推開的門裡。踩著拖鞋的人跟在後頭,不過他冷靜多了,就是站在旁邊而已。

 

「輕松。一松。」

 

嗚哇。他錯了,踩著拖鞋的人連話都來不及說就當場哭了出來。椴松本來要再往外走一些的,結果那個人用袖子擦擦眼淚,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就慫地鑽回去了。

 

椴松回到自己的小房間內,刻意忽視隔壁傳來的低語聲。他現在是真的,徹底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松野空松之後會搬走嗎?說到底椴松並不了解他,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經歷過什麼樣的事情,來自什麼地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一格一格的填空題椴松都答不出來。

 

除了第一題,松野空松是一個溫柔的人。

 

椴松覺得耳朵有點燙。

 

--

 

「椴松,如果不介意的話,晚上一塊兒吃吧?」松野空松問。他氣色好多了,不再是以往有氣無力、虛弱的樣子,整個人的明亮度提升了不只一個層次。

 

「他們--你的弟弟們呢?」

 

「回去了。」

 

「那你……你繼續留著?」

 

松野空松不是很明白,「租約還沒到期,我也還要工作不是嗎?」

 

心中的大石落下,椴松點點頭,「吃哪裡?」

 

「燒烤怎麼樣?今天是值得celebrate的日子。」

 

椴松答應了。他跟著松野空松搭上電車,一路上松野空松不停地說著弟弟的事情,他和那兩個人才見過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卻快能把他們的一生都背下來。

 

「如果我哥哥有你的一半好就好了。」

 

鐵網上的肉片滋滋作響,椴松的聲音不大,可松野空松確確實實地聽見了。松野空松先是愣了愣,才不好意思地抓抓臉,他的臉頰紅紅的,也許是被炭火燻的,又或者不是。

 

「可以問嗎?關於椴松離開老家的原因。」松野空松補充道,「不想說也沒關係。It's fine。」

 

「沒什麼不能說的,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們吵架了,他揍了我一拳……雖然是我先動的手,因為他說我到哪裡都不會成功的。」椴松沉默幾秒,「也許他說對了。」

 

「有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租了房子,在陌生的地方獨自生活,這樣還不算成功嗎?」

 

這下換椴松臉紅了。

 

「我今天被輕松罵了。」松野空松突然說道,他捏著喉嚨模仿輕松的聲音,「『都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的罵著,一松即使一句話也不說,但他也不是很開心。」

 

「那是在關心你,早上不都哭成一團了嗎?」

 

「我的意思是,你哥哥不會是真心要說那些話的。」松野空松熟練地把變色的肉片夾進椴松的碗裡,「家人是一輩子的事情。不管你們對彼此做了什麼事情,就算要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也終究會原諒對方的。」

 

「那又何必花上那麼久的時間呢?」松野空松接著問。

 

椴松沒有立刻回話,「那你又是如何呢?」

 

松野空松完全包容了他尖銳的提問,「我不是一個好榜樣,成天不學無術,只會抱著吉他到處跑。然後有一天,我發現輕松去公司上班了。一松也去工作了,他在貓咖啡當服務員,會做很可愛的拉花喔。」

 

「輕松有一天跟我說,他覺得我這樣太丟臉了。」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的。」

 

「但是我那個時候很難過,所以我沒有想太多。」

 

「我把吉他收起來了,相機也收起來了。那些專輯啊、雜誌啊、太陽眼鏡啊,通通收起來了,放進一個大紙箱裡。如果未來,我能夠成為讓他們驕傲的哥哥的那天,再拆開吧。」

 

椴松輕輕地問,深怕碰碎了現在的氛圍,「現在可以拆開了嗎?」

 

「輕松問我什麼時候願意教他彈吉他。」

 

椴松是發自內心的為松野空松感到開心,接著他想到今天是禮拜六,明天上午也許有時間可以打個電話回老家,如果是哥哥接的,他會跟他問好;如果是爸媽接的,他會問「那個混蛋哥哥還好嗎?」。

 

 

說做就做,乘著這股氣勢,椴松隔天難得起了個大早,翻出手機通訊錄裡那條塵封已久的電話號碼,他緊張得要窒息了。撥出鍵還是松野空松幫他按的。

 

電話接通了。椴松下意識地握住松野空松的手,「是我。」

 

松野空松反握住椴松的,他聽不見電話另一頭的人講的話,僅能憑著椴松的表情和回應去猜測對方說了什麼。

 

「……我下周回家一趟。」好緊張,椴松緊緊抓著手心裡另一個人的手,心臟咚咚咚地跳著,「嗯,不是假日,假日要上班。嗯,知道了。」

 

松野空松能感覺到椴松脈搏的震動,從最初的劇烈漸漸趨於平緩。

 

「我……」椴松沉默了,好一段時間都不再說話,周圍很安靜,只有細碎的斷斷續續的話語聲從聽筒洩出,「……會的,到時候見。」他按掉通話。

 

聽起來是個好消息?松野空松一句話都還沒問,他就被人緊緊抱住了。

 

「我下周回去。」椴松的手臂收得很緊,氣息吐在松野空松的髮梢,「天啊,我該怎麼做?我好緊張。」

 

「呃……不要緊張?」松野空松的兩隻手左放右擺,最後放在椴松的背上,肩頰骨的位置,安撫性質地拍了拍。

 

他的掌心還是一如之前的溫暖,椴松閉上眼睛,再睜開,驚覺兩人現在的距離有多近。他全身都能感受到另一個人身上透過衣物傳來的體溫,和掌腹底下的軀體輪廓;鼻尖是對方的洗髮水味兒,混著剛洗好的衣服的味道。把對方推開太失禮了,他跟自己說,要慢慢地、若無其事地,放開手。

 

從未想過放手是一件如此艱難的事情,依依不捨地拉開雙方的距離,椴松完全不敢看向松野空松,他盯著手機,慌亂地打開行事曆,「周末就會回來了。」

 

「我會等你的。」

 

--

 

正確的選擇必定導向正確的結果,然錯誤的選擇所指引的未來卻不一定是糟糕透頂的,椴松的人生還是沒有樂團,仍然充斥著日夜顛倒的生活,局限於手頭的關係只能繼續鍋居在沒有電梯、照明燈三天兩頭故障的破公寓裡。

 

一切看似沒什麼改變。

 

椴松從雙人床上醒來,睡眼惺忪地走向浴室,洗臉台上兩支牙刷他拿起粉紅色的那支,擦完臉,走到小客廳,桌上擺了冷掉的早餐,他看了看牆上掛著著時鐘指針指向十一點,就當早午餐吃了。

 

換了件外出服,揹起側背包,他推開門,瞇起眼睛,正中午的烈日不管過多久都讓人難以適應。椴松遮住臉打了個呵欠,一路踩下樓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心裡默默記著要先去拿送洗的兩套西裝。沿著同一條路到達車站,搭上電車,同樣的風景劃過窗外;再過幾個小時,椴松開始倒數,他會回到這個車站,那時天會是黑的,上頭掛滿星星。松野空松會在這裡等他,他們會一起走上來時的那條路。

 

那條路上的街燈彼時都亮了,燈光將他們兩個人的影子剪下,交疊著,在很長很長的路上。

 

 

END.

--

後記:

感謝主催酥酥給我這個機會,有幸能夠參與allKARA合本,感到非常榮幸。

在我心中的トドカラ,他們的相處模式是互相理解進而互相扶持,如果觀看的人能夠從這個故事裡看出我想表達的那種相依的感覺那就太好了。

除了トドカラ的互動以外,也分別想表現「家人」對於他們的意義,カラ松想獲得家人的認同,而トド松則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但有礙於篇幅及能力不足,自認為描寫的方式不夠細膩……總之請大家記得他們都是好孩子!

以上,感謝大家看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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