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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おそ松さん無CP]瘋了,瘋了

  ホラー松(恐怖松)/過激描寫有


  「魚是不會飽的。*」

  我在市場上聽見一位魚販這樣說道,周圍熙來攘往,人聲繁雜,只有這句話清晰地灌入我的耳朵裡。可是我找不到它的來源了。

  許多年以後,我把這件事情告訴松野小松,他恍然大悟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啊!怪不得!」並且跟我說了一個新的故事。


  松野小松做夢也沒想到他能遇上這種東西,一條奄奄一息的人魚,可能快死了,被半埋沒在水溝裡的垃圾之下,脖子兩側的鰓裂一顫一抖,流出混濁腥臭的污水。
  這條水溝實在太骯髒了,松野小松要戴上口罩和手套才敢趴下去,把那條人魚撈起來。人魚摸起來十分詭異,屬於人類的上半身是熱的,佈滿淡藍色鱗片的下半身濕濕冷冷的,上面還覆蓋一層黏滑的液體,附著了不少骯髒的污泥。他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人魚的下半身,嘿咻一聲,把人魚打橫抱起。

  人魚睜開眼睛看著他,虛弱極了,接著張開嘴巴,牠的嘴裡佈滿整齊的小牙齒,一口咬在松野小松的後臂上,撕下一層皮肉。尾巴一擺,掉回骯髒的水溝裡。

  松野小松摀著鮮血淋漓的右臂,跌坐在水溝旁慘叫起來。

  一個警察聞著慘叫聲趕來,劈頭就要松野小松安靜點,住宅區都要給他嚎成了事故地點。

  「人、人魚……怪物!」松野小松大叫。

  「哪有甚麼怪物?」

  「在水溝裡、水溝裡……」

  警察探頭去看,「什麼都沒有。」

  松野小松從地上爬起,水溝裡除了垃圾就是髒污的死水,他縱身一跳,黏膩的汙水立刻鑽進他的衣服,黏在他皮膚上。水溝很淺,只到他的膝蓋,他胡亂在水裡亂摸,被警察拉了上來。

  「那個怪物,牠還咬我,你看、看,在這裡,」松野小松捲起袖子,「在這裡……」

  袖子底下的手臂完完整整,連個切口都沒有。

  「你發什麼瘋呢!」警察罵道。

  松野小松不知道怎麼回事,挨了一頓好罵,搖搖晃晃地回家了。

 

  抵達廉租房,松野小松踩著疲憊的步伐走上二樓,打開家門,衝向淋浴間。沖掉身上的汙垢之後,他想好好泡個澡,就放任水龍頭開著,自己躺在狹小的浴缸之中。水淹到胸口,他覺得差不多了,伸手把水龍頭擰掉。

  周圍很安靜,洗澡水泡得他暈乎暈乎的,正閉著眼睛休息,忽然一雙溫暖的手摸上松野小松的胸膛。松野小松睜開眼睛,看見兩顆宛如玻璃球的眼睛盯著他瞧,水光粼粼,牠的眼睛裡也是。

  人魚。

  劇痛從右後臂灌入,松野小松赫然發現周遭的浴池水一片粉紅,泡得發白的嫩肉從傷口處翻出,鮮血就從此處滲出,與溫水交融。

  「小松,」人魚咧開嘴,露出滿口細牙,「小松。」牠的雙手支在松野小松的胸口上。

  松野小松全身的血液都要凝結了。

  人魚緩緩地把嘴唇貼在松野小松的喉結上,「小松……」

  松野小松猛地把牠推開,他一隻腳剛跨出浴缸,腰際又被人魚抱住。

  後腰一陣鈍痛,松野小松慘叫一聲,死命掙開人魚的懷抱,他感覺到後腰又被撕下一大塊肉來。

  松野小松撞到門板上,連滾帶爬地衝出浴室。鮮血順著他的腿流到地板上,屋內一片狼藉,他腳一滑摔倒在地,回頭一看,人魚正趴在浴缸邊緣對他微笑,嘴裡叼著他後腰的血肉。

  啾嚕、啾嚕。人魚把肉嚥了下去。

  松野小松眼前一黑。

 

  松野小松在地板上醒來,渾身痠痛,他發著抖摸摸自己的後腰和右手臂,不痛不癢,什麼傷口都沒有。再爬進浴室裡,除了涼掉的洗澡水,也是什麼都沒有。他猜想自己是不是瘋了。

 

  時間顯示深夜,松野小松腦中揮之不去人魚吞下血肉的畫面,一點胃口都沒有。浴室他是不想靠進了,但是只有那地方有水,只好巴在浴室門口,努力彎著腰把上半身拐進洗手台的範圍刷牙,鏡子裡的他看起來有點憔悴。松野小松把牙膏泡沫吐掉,弄濕一條毛巾洗臉。

  柔軟的織品裡混進一片硬物,差點劃破松野小松的臉,他弄了好久才把那個東西弄出來。

  半透明的、半月形的片狀物。

  看起來像指甲。

  松野小松不記得自己上次弄斷指甲是什麼時候了,而且這片東西也比指甲要薄。看起來像是魚鱗。和拇指指甲一樣大片的魚鱗。

  松野小松扔下毛巾和魚鱗,衝出浴室,把浴室的門反鎖了。

  

  松野小松把被子蓋住頭,四肢整整齊齊地抵住被子的四角,他彷彿聽見浴室裡有東西爬行的聲音,和模模糊糊的水聲。

  窸窣……窸窣……

  「小松……」

  冷汗浸濕睡衣,松野小松是累得昏過去的。

 

  夢裡,松野小松又回到那條水溝旁邊,不同於他印象裡的樣子,水溝乾乾淨淨的,像條迷失在城市裡的小溪。許多人捲起褲管下去玩樂,他也跟著做了,清澈透明的流水浸到他的小腿肚,周圍都是嬉鬧的歡笑聲。

  水底有魚,很小,不過手指甲大。

  松野小松覺得腳後跟癢癢的,他以為是魚,低頭一看,再度跟人魚四目相接。

  溪水又變回他記憶裡腐臭的模樣,蝕人的臭氣嗆得他頭昏腦脹,他用力踹向人魚,把人魚淹進烏黑的溝水裡。又是一陣劇痛——松野小松跌倒在水溝裡,他的腳後跟消失了,血淋淋的一個大缺口,深可見骨。他慘叫,哀號,痛得要失去意識,人魚又從水裡浮出,嘴裡嚼著東西,一邊往他的方向爬過來,在他的肩膀用力地咬了一口。松野小松痛得不行,掙扎著要離開,人魚咬得更緊了,他的手摸上人魚的頸側,手指插進鰓裂裡。人魚張開嘴尖叫,雙手胡亂地在松野小松的手臂上亂抓,牠掙扎的力道很大,魚尾翻騰,水花四濺。

  松野小松的手臂血肉模糊,那些傷口又出現了,猙獰地侵蝕他的理智。他不敢放手、他不敢放手、他不敢放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碰。

  松野小松從床上驚醒,跟往常一樣,他身上完完整整的,一塊沒少。他跌跌撞撞地摸去廚房倒了杯水,一飲而下,異物卡在他的喉嚨中,他咳了好久,啪喀,終於把那東西吐了出來。

  牙齒。

  松野小松尖叫,頭撞上牆壁,再看,地上只有被他摔碎的水杯和滿地飲水。

  我瘋了嗎?我清醒著嗎?我是瘋了。我瘋了。松野小松逃出廚房,逃到玄關,大門的門把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卡死了,無論他怎樣轉動都無法打開。

  他聽見背後有東西爬行的聲音。

  「小松。」

  窸窣……窸窣……

  松野小松不敢回頭,他怎麼敢回頭。窸窣……窸窣……

  「小松、小松……」

  「不要過來!」他抄起玄關的擺飾往後砸去,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松野椴松接到兄長的電話,電話那頭的松野小松歇斯底里,拼命喊著「救命」、「要被吃掉了」和「人魚」。一般他是不會相信這種事情的,肯定是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兄長又有了什麼打算,但是這次不同,松野椴松清楚地聽見了他兄長的哭泣聲。就算是在整他,松野小松下得也是重本了,於是松野椴松隔天向店裡請假,到松野小松的住處拜訪。

  按了幾次門鈴,松野小松終於開了門。

  松野椴松被嚇了一跳,雖然松野小松以往也不是個多愛乾淨的人,可是弄得滿室狼藉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還是第一次。他的兄長就縮在玄關的角落,渾身髒兮兮的,看上去像是幾天沒睡沒洗澡了。

  「你在做什麼?」松野椴松問道。

  「人魚……有人魚……」松野小松斷斷續續地把遭遇說了。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松野椴松脫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踏入垃圾堆。

  「不要進浴室!」松野小松大叫,「不要進去!」

  「什麼——都沒有喔?什麼都沒有喔。」

  「……」

  「真的什麼都沒有喔,連地板都是乾的。」松野椴松在松野小松的廉租房裡繞了一圈,幫他的兄長把環境整理了一下。成堆的垃圾打包扔出去,還押著松野小松洗澡。

  忙了半天,他們傍晚叫外賣吃,松野小松還在說著人魚的事情,松野椴松已經不想聽了。關心手足是一回事,覺得煩躁又是另一回事,他明天還有排班,不能跟松野小松沒頭沒尾地耗下去。

  「我今天會在這裡過夜。」松野椴松說道,「然後明天一早,我們去醫院。」

  「嗯……」

  押著松野小松進浴室梳洗又是一場惡鬥,松野椴松不得不把水裝在臉盆裡讓他兄長在客廳把牙刷了臉洗了,擦乾地板後才能鋪床。

  松野小松把浴室的門鎖上了,門外還堵了張桌子,右邊是牆壁,左邊躺著松野椴松,連日來的疲倦一擁而上,他閉上眼睛就失去意識。

 

  松野小松睡得很沉,一覺到天明。

  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松野小松伸手想叫松野椴松把窗簾拉上,摸到一攤黏膩的液體。他看見手指上殷紅的液體,視線所及之處,地板上一片血跡。人魚趴在血跡中,抱著一塊殘破不堪的人形軀幹,一口一口剝下軀幹上的皮肉。

  松野小松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又裂開來了,後腰也是,腳後跟也是,他的血液順著木製地板的紋路,和松野椴松殘存的血跡融會到一起。

  「小松。」人魚放下松野椴松的軀幹,一吋吋朝松野小松的位置爬來。他先抓住松野小松的腳腕、小腿肚,然後是大腿,一點點地往上攀爬過來,直到凌駕在松野小松的上方,額頭抵著松野小松的,「小松……」牠張口的時候吐出的氣息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溫暖的嘴唇貼上松野小松的。

  回過神的松野小松,張開嘴,把人魚的嘴唇撕了下來。

 

  人魚的肉沒有味道。

 

  「——但是沒有嘴唇的人魚實在太恐怖了。」松野小松驚魂未定地說道,「我只吃了牠的半張臉就受不了了。」

  「然後呢?」

  松野小松聳聳肩,「沒有再看見過了。不過那種爬行的聲音一直都在,我想牠正躲在什麼地方吧。」

  「喔。」

  「可惜了我那個弟弟。」

  「誰?」

  「椴松啊。」

  「啊,是的。可惜了。」我敷衍道。

  我覺得松野小松是真的瘋了,他是獨生子,根本沒有兄弟姊妹。這幾年我跟他認識以來,就沒聽說過松野椴松這個人。他可能只是想隨便謅個鬼故事嚇唬我,松野小松就是這樣的人。

  休息時間到了,我不能跟他閒聊太久,他也明白,臨走之前厚臉皮地和我討了菸錢。

  松野小松離開了,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覺有些異樣;他的腳步聲,似乎混了什麼聲音進去,是「唰唰——」這種拖曳物品的聲音。今天天氣不好,空氣潮濕,他的腳印也是濕的,從剛剛他坐著的位置一路延伸到他離去的方向,這沒道理啊?明明店裡沒有積水。

  我認命地用拖把把店裡的濕腳印擦掉了,洗拖把的時候,水桶裡浮出幾片月牙狀的薄片。淡藍色的。

  「小松……」

 

  END.

  

  *魚是會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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